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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读|疫情三年,妈妈老了

admin 2022年04月26日 快讯 10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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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三年,母亲肉眼可见的老了。去年夏天,她还跟老伙伴组团海边出游。今年春节后,久未出门的她愈发不爱动,活动范围仅限于必要的几处。从前,她是群聊小能手,总喜欢发一连串59秒语音刷屏。现在,她的话似乎也越来越少,总是习惯性沉默。

下乡知青的经历,让她拥有天南海北的朋友。之前,老年群总是聊得热火朝天,不存在冷场的时候。对年轻人来说,信息泛滥让人心生厌倦。入群先开消息免打扰是固定操作。如果想眼不见心不烦,还能一键折叠群聊。对老年人来说,分享欲才能疗愈夕阳生活。他们担心的不是被“骚扰”,而是没人愿意打扰,自己不被需要。

费孝通先生在《乡土中国》中提到,中国人的社会关系是涟漪效应。形象点说,“涟漪”就是在平静的水面上丢进几块石头,产生一圈一圈的波纹,关系互相影响、持续发散。对母亲来说,群聊分享就是打破晚年寂寥的石头——

春花盛开,老战友忙着播种菜籽,腌渍香椿芽寄给远方的亲朋;夏日炎热,老人们会去海边小住,陪孙辈捡拾退潮后的贝壳;秋风徐徐,晒柿饼、囤秋菜、腌酸菜的老年行动力,外人拦都拦不住;冬天雪飘,东北候鸟老人还会去温暖的海南过冬。

然而,现实的无奈让群聊交流一点点变少。曾经以为稳定和坚固的老年人际联系,正在出现细小的裂缝。几位老阿姨的晚辈移居海外生活,三年来,空巢的她们,只能通过窄小的手机屏幕见到孙子孙女的容貌。久而久之,她们不再参与育儿话题的讨论;异地出行不便,爱旅行的老人也成了“御宅族”,生活成了吃了上顿等下顿的重复单调。眼前的风景,只剩小区里那几棵树,他们也渐渐退出了群聊……

关注疫情下老人的境遇,有人言必提跨越“数字鸿沟”。其实,即使学会网上买菜团购,满足的也只是低层级需求。仅有线上互动,填不满老人心灵的空洞。

正如美国社会学家雪莉·特克尔在《群体性孤独》一书中所说:“人们发短信、发邮件、上社交网站、玩电子游戏,从形式上看,人际沟通似乎更轻松、更密切,但实际上却使人更焦虑、更孤单。”老人需要的,不仅是隔着屏幕的朋友,更是看得见、听得着的沟通。

几天前,我到社区小卖部取菜。对小卖部女主人,我的了解仅限于外貌。她对我的了解,可能也只是取货用的手机尾号。可对她家的情况,母亲却能如数家珍。她家有几个孩子,就读哪所学校,擅长哪个科目。这是因为,对“附近”兴趣和在意,是老人融入社会的重要方式。

疫情前,我陪母亲在菜场采购,发现她整个人都在熠熠发光。因为,菜场是她的主场,在那里有她熟悉的摊主,有与她“有关系”的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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